(番外)白璧微瑕(四)(1 / 2)

简振东看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或许她确实是疯了,居然失手打自己的孩子。

屋里太安静了。

杜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
她的女儿也不见了。

保姆告诉她,简随安被宋先生接走了,要在他那住几天。

家里,桌上还放着简承柏早上丢下的玩具车,地上有小孩乱扔的袜子。偏偏,那个整天在身边晃来晃去的小姑娘,不见了——书包不在,外套不在,就连她最爱抱着的玩偶娃娃也不在,跟着一块去了宋叔叔家。

他当然要接走。

他知道了她打人,知道她失态,知道她把女儿吓成那样。

“也是。”

杜瑜喃喃道,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,那是简振东昨晚留下的烟蒂。

“谁会把孩子交给这样的妈。”

至少,还有人心疼这个孩子。

杜瑜抬手捂住眼睛,肩膀一点一点地发抖。

“随安啊……”

她轻声地问。

“你……也嫌家里乱,是不是?”

当然没人答。

离婚是顺理成章的事,就跟他们当年结婚一样。

杜瑜走的那天,穿了一件很衬她的米白色风衣,腰身收得利落,头发挽起,口红不算艳,抹上倒真有点风华不减的味道。

简振东看着她,难得泛出了一点好久不见的温情,毕竟是给他生儿育女,跟了他十多年的女人,也是他前半生最漂亮的一任点缀。

他们俩没有砸杯子,没有吵骂,没有“你对不起我,我对不起你”。

她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要儿子随她一起走。这倒让简振东犯了难,他瞥了眼简随安,叹气,“这小丫头片子……”怎么给他留下了?

他想要的是儿子。可杜瑜态度坚定,再说,他外边那位女人可不能再拖了,闹来闹去,影响不好。

所以他不得不答应。

简承柏也有点不高兴,手里还拎着一个新买的玩具枪,小声嘟囔:“我才不想走呢。”

他舍不得走。因为他知道,跟着杜瑜没出息。

杜瑜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风衣,轻轻呼了口气,拉起简承柏的小手:“走吧。”

他不情不愿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简随安一直在看着,等着,等着杜瑜也喊她。

可是没有。

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“那我呢?”

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的。

杜瑜确实回头了。

她抬手,像以前温柔的时候那样,想摸摸她的头,又在半空停住,最后只是把那只手缓慢地收了回去。

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
然后,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。

那个唱着《甜蜜蜜》、和一个男人有着近乎良辰美景般邂逅的女人,在多年后,轻歌曼舞不再,牵着儿子,彻底离开了。

她不傻。

她已经看明白了。

简振东重男轻女,简承柏是“血脉”“香火”“继承人”,钱会跟着儿子走,而不是跟着女人走。

带走简承柏,简振东一定会给钱

带走简随安,未必。

到时候,母女二人身无长处,难道要让简随安看着杜瑜重操旧业,看着妈妈和别的男人在一块讨生活吗?

届时,母女俩就真像两只落水的鸟,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。

留在那,至少吃穿不愁,不用跟着她一起受苦。

还有一点。

杜瑜想起那个教孩子读书识字,把孩子接走,会轻声细语跟她说话,真心实意心疼孩子的长辈。

这世上总归有那么一种人,话说出来就是要算数的。

他那样的出身,那样的性子,不会看着一个小姑娘往火坑里推,也不会眼睁睁看她学自己走那条路。

将来,等孩子长大,就算是他指缝里流出那么一点,也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了。

这是杜瑜为女儿最后的打算。

她再没回去过,只是,简承柏倒是会过去,同简振东好好团聚一场,每次回来,无外乎那几句话,抱怨她为什么要带他走,不让他跟着父亲。偶尔,他会随口一说,谈起简随安。

“她越来越闷了,不讨喜。”

“别人跟她说什么,她都嗯一声,一点意思也没有。”

说着说着,他又谈起别的。

杜瑜正在给他夹菜的手顿了顿,筷子在瓷盘边缘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很细的声响。

她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很多年。

此后,她都是从别人那里,听见被她抛下的、那个女儿的消息。

“她上大学了,学校挺好的。”

“她都是大姑娘了,长得越来越漂亮了……”

“出国了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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