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乱(3 / 3)

灯灭了。

苏汶侑的身影还在那片黑色里,靠在墙上,手插在兜里,一动不动。

苏汶婧朝他走过去。

她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位置,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上,推了一把。

苏汶侑还是没有抵抗,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,背撞上了她的房门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他的手还插在兜里,没有拿出来,身体贴着门板,微微低着头,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,她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,温热发痒。

她伸手拧开门把手,门开了,她往里推,他往后退,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个推,一个退,退进了房间里。

苏汶婧用脚把门踢上了,顺手反锁。

开灯。

她继续推他,一步一步的,推着他从门口走到床尾,他的腿碰到了床沿,没有再退。

苏汶婧停下来了,站在他面前,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
她环起双臂,往后退了半步,唯一的那点距离也被拉远了。

她随之随后笑了一下,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,一个从她看到他靠在她床头那一刻就开始酝酿,在她躺在苏荔床上的那十几分钟里慢慢发酵,在苏雅哭着说有鬼的那一瞬间突然凝固成型的完整法子。

她解开披肩。

那个结是她洗完澡之后系上的,松松的,两根手指轻轻一拉就开了,丝绸从她肩膀上滑下去,落在脚边。吊带还穿着,细细的两根,挂在肩膀上,蕾丝的边缘沿着她的胸型走,勾勒出一道从侧面看过去比正面更惊心动魄的线。

她的皮肤露在空气里,她没有冷,她浑身都在发热。

苏汶侑站在那里,目光从她的披肩滑落到堆在地毯上的那摊粉色丝绸上。

然后她的手伸过来,握住他的手腕,他的手指是温的,指尖是凉的,她见过这双手撕开避孕套包装的样子,她知道这双手的每一根手指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条痕迹。

现在这双手被她握在掌心里,像一个被缴了械的士兵,举着双手,等待处置。

她把他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,用那根从披肩上滑落的丝绸系带缠了两圈,打了一个结,不是什么复杂的结,就是一个死结,绷得很紧,他的两只手被牢牢地捆在一起,像一对手铐。

她拍了拍手,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。

苏汶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住的手腕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。

他的嘴角慢慢的咧开。

“姐姐还有这癖好?”

苏汶婧没应,把他的肩膀一推,他整个人往后倒,倒在床上,手腕还被捆着,举过头顶,压在枕头上,他的身体在床上摊开。

苏汶婧趴上去。

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,从胸口到大腿,每一寸都贴上了,她的脸趴在他脖子的位置,鼻尖抵着他锁骨窝里那片薄薄的皮肤,嘴唇贴着他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。

苏汶侑整个人连带着魂都怔住。

他被她的手法捆住了手腕,他都没觉着有什么,他甚至觉得有趣。

偏偏苏汶婧现在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,脸贴着他的脖子,呼吸喷在他锁骨上,他所有的防线在这一秒里全部溃散。

苏汶婧大概不知道,她这个行为比她主动的吻更让人败乱,即使她不是真心的。

苏汶侑心跳的快,他很庆幸她趴在他身上,隔着层布料,她大概不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如果她感觉到了,他这张脸就没地方搁了。

苏汶婧抬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,按下去,灯光灭了,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
“恶作剧玩完了,我现在没闲心拆穿你,”她说,声音闷在他肩膀上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,“你别闹我了,好累。”

“让我睡一觉,就这样,到天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