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武(3 / 3)

到第三回合,谢宜珩双目泛红,不顾一切悍然强攻。二人拳来脚往,互不相让,擂台上衣袂猎猎,脚步沉急。沉怀瑜肩头和面颊硬生生挨了两重拳,强忍痛感抬脚踹中他小腹,谢宜珩踉跄后退,唇角溢出一丝血迹。沉怀瑜顺势上前,一掌按住他肩头,将其制住。

台下先是一片寂然,转瞬震天的喝彩轰然响起。众人只觉这场切磋看得酣畅痛快,无不惊叹台上二人身手卓绝。

擂台之上,沉怀瑜撤步后退,胸口微微起伏,左肩的衣袖已然撕裂开一道口子。谢宜珩半跪在地,手肘皮肉磨破,鲜血缓缓渗出,仍旧抬首,扯了扯嘴角,嗓音沙哑:“怀瑜兄真是好身手。”

沉怀瑜默然颔首,并无多余言语,旋即纵身跃下擂台,径直朝着李含章走去。

卫崇望着二人,心中暗自感慨。几年边关历练,谢宜珩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,险些便赢下了沉怀瑜,只是他出手之间怨气太重,比武掺杂了太多私情执念。沉怀瑜起初轻敌失了一局,也算得了教训。

眼下最让他挂心的便是谢宜珩,倘若他今日遭了这顿打,依旧放不下对李含章的心思,日后迟早会酿成大祸。他暗自打定主意,日后必要寻个时机,私下规劝点醒谢宜珩,让他放下不该有的念想。

李含章长到这般年岁,从未亲眼见过擂台比试。今日头一回观赛,便撞见这般凶狠的光景,台上二人互不相让,出手狠厉,一番打斗下来二人皆负伤,看得她心底阵阵发慌。她心中也明白,谢宜珩今日这般行径,大半缘由皆是因她,一时只觉如坐针毡。

不多时沉怀瑜已然走到她跟前,方才面上挨了一记重拳,唇角正缓缓渗出血丝。她瞧在眼里,满心焦灼,语声微微发颤,轻声问道:“可还疼么?”

话音刚落,身侧一名同门便高声起哄:“嫂夫人,怀瑜兄嘴角都流血了,快替他擦一擦!”

周遭众人闻声,也跟着一阵哄闹。沉怀瑜面上掠过几分不耐,正要出言制止,一方柔软温热的绢帕已然轻轻覆上了他的唇角。

李含章指尖微微发颤,动作放得极轻,小心翼翼替他拭去唇边的血迹,一双眼眸之中满满都是掩不住的疼惜。

二人距离极近,几乎呼吸可闻,沉怀瑜望着李含章那双眸子,只觉心口骤然狂跳不止,胸腔砰砰作响,一时间周遭的人声都仿佛淡去了大半。

周遭众人见了这般情景,哄闹之声愈发热烈。不少人暗自心中感慨,沉怀瑜真是天大的福气,能得一位端庄秀丽又这般疼惜她的妻子。反观谢宜珩,输了比试也罢,身侧亦无佳人上前关切宽慰,真是好生可怜。

李含章刚拭净他唇角的血痕,便慌忙收回手,心底暗自嗔怪自己一时失了分寸,行事已然逾礼,当即垂首,不敢再抬眼去看沉怀瑜。

立在一旁的如云瞧见这一幕,心中暗暗吃惊,想来就连大爷也不曾受过姑娘这般举动,转瞬她又宽慰自己,自家姑娘素来心性仁厚,大约只是心生恻隐,对沉怀瑜这般举动也只是如疼惜自家幼弟那样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