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1 / 2)

再说张氏平反之后, 朝堂上经历了一番大动荡。中秋前后又有岭南水患,死伤无数,继而瘟疫四起。

安明帝本就因张氏平反窝了一肚子火, 又逢这天灾,更是焦头烂额,御书房的灯烛几乎彻夜不熄。

如此忙了两个多月, 十月里一次早朝上, 安明帝从龙椅上栽了下来, 就此病倒。太医道是劳累过度,需卧床静养。

太子顺理成章监国辅政, 管岭南水患和瘟疫一事。内阁共议之后, 由户部执行,下派了太医和赈灾官员前往岭南压制疫情。

一切看似如常, 哪知到了年关跟前, 岭南发来急报,是当地一个县令的血书, 说赈灾银两和粮食被层层盘剥的所剩无几, 瘟疫已然扩散开来。

安明帝此时龙体渐愈, 见了急报, 气得险些跌倒,头一个问责的便是户部。

齐昀与户部尚书被召入宫,全权批了旨意的太子也在。三个人跪在御前,被安明帝骂了个狗血淋头,因事态紧急, 暂不惩失职之责,但若补救不得,便不是罢官那么简单, 要提头来见。

次日清晨出宫,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,齐昀也来不及歇息,匆匆回了户部衙门。

其实这事与齐昀干系不大。他当时分管的,是水患中挖渠排水的差事,瘟疫与赈灾银两,俱是旁人经手。

然既在一个衙门当差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如今出了事,又是事关黎民百姓的大事,他身为官员岂能临危自计、袖手旁观?不论如何,他必须帮忙收拾这烂摊子。

太子头一回监国,便出了这等要命的岔子,被撸了所有政务,勒令在东宫反省。

这个新年,整个朝堂都不得安生。齐昀没有休沐,大半时候都宿在衙门里。

到了除夕那日,元棋跑到张府来,对着柳絮哭丧着脸,抱怨朝廷拿人当牲口使唤,说他家爷已经许多日不曾回家了,连饭都顾不上吃,累得瘦了一圈。

柳絮听了略微心软,毕竟齐昀先前在张氏的事上到底出了不少力,二人如今也算朋友。

她思忖一番,亲手包了饺子煮好,又配了几样小菜和一壶热羹汤,装进食盒,叫元棋提去衙门。

齐昀拿到食盒时,仍伏案理事。

他下巴上一圈青黑胡茬,人也清减了许多,眼里满是红血丝,看着疲惫不堪。

元棋将饺子端出来,劝他趁热吃。

他不耐地摆摆手,头也不抬。

元棋便道:“这是柳娘子亲手包的。”

齐昀执笔的手一顿,旋即撂了笔起身净手,复又坐下,将食盒里的东西认认真真吃了。

饺子馅儿有两种,其中一种里面有虾仁,滋味鲜美。吃完后小碗热羹汤下肚,胃里和心里都变暖和了。

饭罢,他重新处理政事,但脑海里总浮现出柳絮的脸,当真是感受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。

当夜他抽了个空,往张府去了一趟。

柳絮早已睡下,他立在榻前,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静静望了她好一会儿。

她睡颜安宁,脸颊被炭笼烘得泛着薄红。

齐昀眸光微柔,从氅衣内袋取出一个剔红方匣,轻轻放在她枕边,悄悄离开了。

翌日清晨,柳絮一睁眼看到枕边的匣子,打开一看,里头是厚厚一沓纸。

翻看了一下,她立刻瞪大了眼睛。

里面是江南一代的铺面和地契,还有田庄,零零总总有四十多张,俱在她名下。

这显然是齐昀转给她的。

给她这些做什么?新年贺礼送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昂贵了……

柳絮哪里敢收?急急忙忙起身梳洗,收拾利落,系了件青缎披风便出了门。

前几夜落了几场雪,今早天明时停了,一踏出府门,见长街素白,高树挂银,日色从薄云里透出,照得天地明晃晃的刺眼睛。

除了刑部,其余五部衙门集中在大明门内、承天门外的千步廊东侧。大明门是皇城南门,门内属于皇城禁区,有守卫,普通百姓不能随便进入。

柳絮没办法到户部衙门找齐昀,只能去别院。

张阁老的宅子在东四牌楼一个胡同里,此处是权贵扎堆的地界,她行不多时,转过几道便是大街。

街上往来男女,都穿了新衣,彼此拱揖道贺,爆竹残红散在雪地上,煞是喜气。

她笼着袖子,摸了摸里头的方匣,心情复杂地走着。

刚低头避开一团半化的雪泥,就忽听得前头一片轰隆隆马蹄声和脚步声。

抬头看过去,只见一队禁军约有百十号人,皆披软甲,头戴红缨铁盔,持着明晃晃的刀枪,从街口转出来,鱼贯往西去了。

队中前头几匹高头大马,马上将官披着玄色大氅,面色严峻,目不斜视。后头的军士们踏着残雪,整齐的脚步声“嚓嚓”一片响。

街上的行人忙都避向两旁,有些不敢明目张胆看,有些胆大的抻着脖子瞅。

大年初一的忽然这等阵仗,柳絮心下不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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